【短篇】薩萊特之夜

※當初寫給漫研幹部的社刊漫畫原文

夜晚的街道上只有兩旁的路燈發亮,其餘一概沉寂。住在薩萊特城的居民都知道,入夜後絕對不要出門。

除非你是妓女、流氓、酒客,那麼就只有找死的人會出門了。

今夜,一如往常的「不平靜」。薩萊特的夜晚並不會特別吵鬧,頂多是些酒客的喧鬧聲或者是妓女的拉客聲。只是這不平靜,代表的是空氣中的沉悶以及人性的醜陋表態。

總而言之會吵鬧的也就那幾塊區域,基本上街道是沒有任何人的。

不過這會兒來了個或許是要找死的。

漆黑的平底靴踩在街道上卻毫無聲響,長至膝的黑色大衣裹覆住來人的身體,雖然對方低著頭,但不難知道他是個男子。寬闊的肩膀撐起大衣肩線,讓他看起來挺拔。在街燈下能確認他有著一頭狂放不羈的黑髮,只是低頭所造成的陰影讓人無法看清容貌。

他一個人無聲的走在街道上,一切沒有改變。忽然穩健的腳步停下,頭沒有抬起,但他離開了街道中央往一旁的巷子走去。最後他站定在巷子口的牆邊,在陰影處觀察裏頭的「不平靜」。

幾個身穿緊身皮衣的男子圍著一個女孩,臉部表情拉扯得幾乎要變形的叫囂著。被圍在中間的女孩雖然瑟縮著,卻不服氣的仰著臉。

女孩的頭髮半長不短的糾結著,仰起的小臉沾滿汙垢。小小的身軀被破爛的衣物包覆,從破洞裡露出來的皮膚有大大小小的新傷口,想來極有可能是這些男子造成的。年紀頂多十歲,但也有可能因營養不良導致發育緩慢,所以也許是少女。

「你們只在乎金錢和權力!我可以把命賣給你們,但不代表也賣了我的尊嚴!我雖然是貧民窟的小孩,但你們不可以這樣對我!這跟當初說的不一樣!」

那幾個男子停下叫囂,改為大笑。對於長期買賣少女的他們來說,這台詞可是賣十個少女會聽上十次,這聽起來只不過是最後的掙扎,很快就會變成無力的呻吟。

其中一個脖子掛上三條金項鍊的男子大咧咧的推開大笑的男子們,上前一腳踹了女孩。他又蹲了下來,伸手跩回女孩別開的臉。

「你是可以有尊嚴,但尊嚴可以買回你自己嗎?你這台詞聽起來就是娘們的呻吟,沒有力量拯救自己就別再說話!」男子搧了女孩一巴掌,接著示意其他男子準備帶人走。

沒有人理會女孩又是尖叫又是怒吼,男子狠狠扯了她的頭髮,其他人又都亂摸了幾把,女孩的所有抗議都融入空氣再不見蹤影。

不會有人在乎的,因為這只是薩萊特其中一樁小小的「不平靜」而已。

但有個人影站了出來,擋住了巷子口不讓男子們拖著女孩離去。男子隨意的把亂髮往後一撥,淡淡的說著:「那麼,有力量的人就可以說話了吧?」

戴著金項鍊的男子努了努嘴,眼神中還帶著不屑,似乎表示雖然不是第一次碰上有人要阻撓,但每個最後都只會被打得叫爹叫娘的。

但這黑大衣的男子並沒有如金項鍊男子的預期。

快速的迴旋踢踢倒了一個,迴身回來接上了反手手刀。隨意的撇頭就躲過攻擊,手肘兩個拐子又幹掉兩個男子。一來一回間男子沒有太多動作,只見大衣飄揚下一秒就是一人倒下。

數秒之內,站著的就剩抓住女孩的金項鍊男子。

男子輕踏出腳步上前,金項鍊男子要躲卻無法動彈。伸出手指扣住對方下顎,男子一字一句清楚的說著,氣息全吐到對方臉上。

「我沒有金錢也沒有權力,但我靠力量買走她的尊嚴應該可以吧?薩萊特王子的走狗。」

金項鍊男子幾乎是要怕得昏厥過去,但下顎傳來的力量又硬生生的強迫他面對現實。聽到主子的名字自這男子說出來,又差點膀胱一鬆就屁滾尿流。

黑大衣男子放手,金項鍊男子就急著落荒而逃,倉皇之間撞了一下大衣男子,更是高聲喊了幾聲對不起就跑得不見蹤影。

被金項鍊男子一撞,男子的黑大衣鬆開,跪在地上的女孩看到對方並沒有穿上衣,胸前嵌入了一塊金屬,但沒有路燈的巷子內看不清那到底是甚麼。

男子拉攏了大衣,胸膛消失在女孩視線內。她這回才想起自己應該是要道謝的。

「謝謝你救了……唔!」女孩的感謝詞被打斷,整個人往後仰倒在地上。好一會兒她才意識到自己被人給踢倒,但這裡已經沒有要帶走自己的男子。

所以踢倒自己的是救命恩人。

女孩撐起身子,經過那群男子的欺負現在又被救命恩人踢了一腳,她沒有太多的力氣開口問為什麼,抬起頭來已經是最大的極限了。

男子只是站著就給予人高高在上的自傲感,雖然因為光線暗淡而不甚清楚,但女孩確實看到了。高傲的男子左臉頰上,被烙印了一個奇異的花紋。

不顧女孩的眼光,男子舉起腳就把女孩的臉壓到地上,女孩痛的發出聲音但男子不動聲色得繼續踩著。

「你的尊嚴現在屬於我。沒有尊嚴的人就等同於是狗,我不需要狗的感謝。」

語畢,女孩感覺到臉上的壓力沒了,勉力張開眼睛就看到男子轉身離去,平底靴踩在地上沒有聲音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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