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梅姬七七】13 理解形象

13 理解形象

試鏡後兩天,還未到交作業的時間,七七卻走進十七樓的辦公室。

李廣夏正在忙,原本秘書看到七七,還甜甜地笑著要他等會兒,七七卻不發一語,閃過祕書,輕敲了兩下門就進去。

顯然沒料到七七會這麼做,秘書愣了一下後跟著衝進去,就算老闆是個隨性的人,該有的紀律還是應該要有。

「我說過簽完名會打內線。」大概是在處理什麼麻煩的合約,李廣夏難得露出不耐的一面,手上轉了轉筆,頭也不抬地說著。

秘書正要報告,七七卻走近桌子,輕輕地用手指扣了扣。李廣夏意識到進來的並不是自己秘書,這才分了個眼神出來。

「廣夏哥,有空談談嗎?」七七從高處往下看著李廣夏,眼裡還是平常的平靜如水。

但是總覺得有那裡不一樣。

再怎麼說,能夠讓七七主動過來要求「談談」,大概不會是什麼小事,甚至可以說是進步!李廣夏只能要秘書先退下,把惱人的合約放到一旁。

但是太過疲勞,所以他並沒有移動到沙發上,乾脆地坐在辦公椅,擺出聆聽的姿態。

七七卻沒有馬上就開口。

「有事就說啊。」李廣夏擺擺手,要七七有話直說。

七七又斟酌了一下,這才直奔重點,「為什麼沒過?」

李廣夏故意有點呆愣地歪了歪頭,「什麼東西沒過?」

「試鏡。」七七扯了扯嘴角,不相信這男人是真的不知道。

李廣夏再次呆愣地把頭歪向另外一邊,「我怎麼會知道?」

七七說完這些後,就又陷入沉默,不曉得是無法反駁,還是在等待李廣夏給予他一個正面回應。

李廣夏看著眼前明明內心很揪結,但面色還是毫無情緒可言的人,心裡嘆了口氣。

還以為他真的不在乎呢,結果竟然意外地在試鏡結果上執著。

對,以七七來說這是好的。但願能保持下去。

李廣夏搖了搖頭,這讓七七心裡小小一緊,還沒來得及揣測意思,李廣夏就先為自己的舉動做了解釋。

「去舞蹈教室照照鏡子。」

七七疑惑了會兒,沒有像以往直接照做。不要說打太極,這回答根本和問題接不上邊吧?

「去就是了。」李廣夏再次拿起放到一旁的合約,擺明要七七就這麼做,彷彿就能得到答案。

站在辦公桌前好一會兒,七七自己也不明白,現在懷有的心情是不是不甘心。

他最終還是去了,今天的訓練剛才都已經去請了假。七七總覺得,應該要為這些行為和心情找個解釋才行。

這時間難得舞蹈教室沒有人,七七沒有開燈,直接走進去,坐定在大片鏡子前。

就著外頭走廊的燈光,還是能看到鏡中的自己。

慢慢吐了口氣,手臂環抱起膝蓋,把自己縮成一團。七七在房裡想事情總是這樣的,把自己縮到最小,好像就能讓煩惱與痛苦也跟著壓縮。

壓縮到最後,能夠壓抑下去,就好。

他去找李廣夏,就是想問為什麼試鏡沒有過。雖然對方沒有跟著去,七七心中的直覺卻告訴自己,他一定會知道理由。

默默地讓頭再往下沉一些,七七不斷想著當天試鏡的過程,尋找自己沒有過的理由。

雖然今天早上接到電話後,他就已做過千萬遍。

 

 

當陳沛瑩打開舞蹈教室的燈時,結結實實地被鏡子前縮成一團的人嚇到。

最近都在苦練MV裡的舞,所以陳沛瑩常提早練習時間一個小時過來,自我訓練。沒想到教室裡先有人,雖然對方並不是在練習。

從背影來看,陳沛瑩並不認識他。但是多少能猜出來是新人,看那隱約的失落氛圍就能知曉。

反正時間也未到,陳沛瑩輕輕將水和毛巾放在一旁的長椅上,就緩步走了過去,悄悄坐在對方身旁。

七七畢竟不是睡著了,還是能感覺到有人來,但對方沒有出聲趕人,反而坐到自己隔壁。七七沒有選擇抬頭,因為對方也不見得真要和自己說話。

「試鏡沒過嗎?」想來想去,大概就只有這個對新人打擊最大了。陳沛瑩親切地開口,好奇對方明明發現自己,卻沒有抬頭打招呼。

若是悶頭回答對方,就算是七七也知道未免太沒有禮貌,何況他連來者何人都不清楚。

反正也沒有哭,毫無失態的疑慮,所以七七抬起頭,然後愣了一下。

雖然不大認識藝人,但公司的牆上總是貼滿各式各樣的海報,加上李廣夏喜歡聽她的歌,以七七幾乎是過目不忘的記憶力,自然能想起對方是誰。

是下一次最佳女歌手呼聲最高的人選,同公司的師姐,陳沛瑩。

意識到是他搶了對方練習的地方,七七沒有回覆來自師姐的關心,而是馬上站了起來,對著陳沛瑩鞠躬道歉。

前一刻還看不到臉,下一刻就已經站起來跟自己道歉,陳沛瑩也有點意外。

「你叫什麼名字?」也沒向對方報上自己的姓名,陳沛瑩自然地開口問。

「七七。」老實地回答,七七開始思索要怎麼向對方告退。

沒想到陳沛瑩拍了拍身旁的地板,「有印象,是不是要當模特兒的那個?長得很高呢,我仰著脖子會痠喔,坐下吧,不用那麼拘謹。」

七七看著陳沛瑩的舉動,想著就此離開不妥,只能妥協坐下,但是距離比方才稍遠了些。

陳沛瑩裝作沒看到,再次問了最初的問題,「試鏡沒有過嗎?」

七七點點頭,想了想,竟然主動開口補充,「服飾模特的試鏡。」

陳沛瑩理解似的點點頭,「我還有點時間,你願不願意告訴我過程呢?」

一般新人若是碰到前輩這般關心,恐怕已經誠惶誠恐地乖乖道出,但是七七偏偏就不是一般新人,連一般人都有點難稱是。

可是去找李廣夏得不到答案,自己也琢磨不出,就算不習慣向別人求援,七七內心掙扎幾秒鐘之後,還是說了。因為這已悄悄地成了他在乎的一件事。

七七話少,加上過程也不算太長,所以幾分鐘就說完來龍去脈。陳沛瑩想了想,卻忽然笑了起來,而且滿臉懷念。

七七也不會因此而不滿,只是等待著。

陳沛瑩好一會兒才停下來,抹了抹被笑出來的淚。「抱歉,我想起一些事。」

陳沛瑩接著讓原本面向七七的身體轉正,朝著鏡子。陳沛瑩指了指鏡內的自己,「剛進公司的時候,我本來想成為偶像歌手呢。用俏皮的歌曲唱唱跳跳的,是我的夢想。」

七七回想陳沛瑩唱過的歌,雖然不是很確定,但是絕對不是那種類型的曲子。

「你也看看鏡子裡的自己。」陳沛瑩又一次指了指鏡子,這次卻是指著七七。

「你覺得,你適合那款平價服飾嗎?」陳沛瑩傾頭笑著問,七七卻沒有回答。

「李總這個人,就是話裡有話,動作裡也有話。所以呢,我猜他是希望,讓你理解到形象這件事。」

 

現在七七懂了。

 

這代表這次試鏡會失敗,是注定的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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