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梅姬七七】29 做出選擇

29 做出選擇

七七站在浴缸裡,慢慢把水轉到最熱,再慢慢轉回最冷,就這樣反覆了好幾次,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感冒。

其實,他只是想讓自己保持清醒。

當會議結束之後,李廣夏親手把帶子交到自己手上。

「不用急著明天前決定,不過,還是好好考慮一下雙聲吧。」李廣夏眨眨眼,不忘推廣自己的想法。

七七點頭權當瞭解,然後就小心翼翼地把帶子收到背包底層,接下來就是離開公司,直接回家。

不用再聽一次,他也能在心中完整哼出這三首歌。誰叫今天的會議上,大家反反覆覆的邊放邊吵呢。要七七不記住都很難。

皮膚已經泛紅,但是七七還是像沒有感覺的機器人,反覆調節水溫。

單曲很重要,因為這是他給所有未來歌迷的第一印象。

那麼,他想要什麼印象呢?

這問題,就好像回到剛成為模特兒時一樣。

試著微笑了一下,赤裸著身體的七七,兩手撐在牆上,假裝自己正在拍照。讓冷水順著身體曲線滑落,雙眼則是迷濛著。

一會兒,七七才又站直了身。他想著,為什麼現在已經能夠輕易地抓到想要的感覺。但是在唱歌時,卻還是有迷惘呢?

至少現在,已經沒有過去那些害怕,也不排斥用何種聲音去唱歌了。但是為什麼,他總覺得還有欠缺。少的並不是感情,比較像是……不知道要把什麼感情,放在什麼地方吧?

關上水龍頭,七七老實地把身上的每滴水都擦乾,緩緩套上睡衣,還把浴室地板給拖乾了,才回到客廳。

家中並沒有音響,所以七七是先把Demo音樂轉到電腦上,再放進手機內播放。

讓三首反覆播放,七七則是全身放鬆地靠在沙發上。

第一首是快板搖滾,帶著疾走感的旋律讓人想要反覆再聽。還沒有填上詞,不過已經有幾個備選。作為主打歌其實也挺不錯的,配合上MV的話,也許就是個能唱能跳的新生代偶像吧。

第二首的速度瞬間慢了一半,是個抒情藍調,薩克斯風特有的憂鬱感讓人忍不住有種代入感。這首詞也尚未做好,但同樣的,作詞人永遠都不嫌多。不過這樣的曲子,會讓七七直覺想到是羅希任的風格就是。

最後一首是唯一填好詞的,人聲則是李廣夏所希望的,男和女兩種。曲風和第二首差不多,慢板抒情,但是詞的內涵,是關於男女之間的愛情觀。

聽著最後一首,七七忽然想到,最早能夠這樣順利轉換聲音,是在戲劇社演出的時候呢……

從小,就不會刻意去和別人親近,總是保持著一段距離。可是保護著自己的同時,卻也沒有在觀察別人,他就只是存在著。沒有人會忘記他,可是如果不提起,大概也不會有人想起。

但是在高中戲劇社的那段時間,有了一群夥伴,還有擁有自己夢想的舞台。原本以為,畢業了就什麼都結束了,但是自己又因為一陣衝動,進入了李廣夏的公司。

原本以為可以完成夢想的……卻是不斷面對自己的恐懼。不論是鏡頭、還是歌唱。

但是照著那個人的計畫走,就算受到傷害,還是能夠獲得成長。

這是七七從來沒有想過的事。

所以,只要相信李廣夏,應該就不會有錯。而且七七也想要相信他。就算這輩子唯一一次的深信,得到的是失望──他還是想要相信李廣夏。

曲子又一次全部輪過,跳回了第一首。

七七忽然又像在浴室調節水溫一樣,開始反覆地說著我愛你。

不斷的用男和女的聲音說著。

直到第三首的前奏響起,七七才住了嘴,默默地在心裡數著拍子,然後跟著音樂唱下去。

隔天早上,李廣夏一邊滿意地輕拍七七的肩,接著就是轉頭對唱片監製大笑三聲,以示勝利。對方還了個白眼,以示不屑。

曲子終於全數選定,接下來除了要把詞填完,還有就是曲子的一些部份需要修改,這些七七都會跟著參與。

接下來的日子,他是天天都待在展傑裏頭的,開始面對緊湊的行程。

專輯的發行是很嚴謹的,必須非常嚴格遵守時間,因為要考量到市場的熱度,還有其他藝人的行程,注意是否會分散粉絲的注意力。

所以沒過多久,七七就收到了所有的詞曲,專心練習,並且要在幾天後進錄音室。

由於單曲發行時間早一些,所以第一首要錄的當然是單曲。這首曲子從Demo帶時就已經臻於成熟,後來又加了一些樂器進去而已,詞和旋律的方面都沒有改動。七七很快地,就能完整處理這首曲子。

但是練習是一回事,實際錄音絕對又是另外一回事。

七七並不是第一次進錄音室,雖然以往最多只在課程時進去過,唱個一兩首歌,體驗看看那種感覺而已。

所以一早到了唱片公司的錄音室,才真的感受到所謂的專業。

展傑雖然也有些設備,但終究只是給藝人們練習,而不是真正錄製專輯的地方,所以相較起來還是差多了。

阿添雖然也不算是個老鳥助理,但畢竟也是展傑的員工,怎麼樣也不會差到哪裡去,所以這天是熟門熟路帶著七七去和錄音師等人打招呼。

因為還要稍作調整,所以七七就先被請去了休息室等候。才剛走進去,七七又一次看到了阿添變了臉色,變成平常常見的模樣。

「你不要以為你當模特兒紅了就紅了,現在才是你當歌手的關鍵!死小鬼,長得娘砲就算了,連歌都那副模樣,我看你之後會被八卦雜誌寫到死。」阿添一邊碎念,一邊自己找了瓶裝水來喝。

七七已經習慣阿添這些說法,反正也不在意。當然更重要的是,他從不以為自己已經紅了。

外面現在多少已經有一點風聲,關於自己要出專輯的事。為此,李廣夏也跟他談過。

對於外界來說,他們看七七的態度,是看一個剛紅起來的模特兒,忽然跑去當歌手。也就是說,是個不自量力,非常自以為的傢伙。

但是李廣夏不打算有動作,因為他正希望他們有這樣的誤解。

也因為有這樣的誤解,將來聽到七七的歌聲時,必然會有加倍的效果。

七七不反對,反正他也沒什麼好反對的。

他也不在乎自己被說成甚麼樣子,他只要保持跟一開始一樣就好。

說過了,只要像一開始一樣,相信著李廣夏──就可以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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