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梅姬七七】30 意外不順

30 意外不順

七七被請去錄音室時,阿添還是翹著二郎腿坐著,沒有要移動的意思。七七也就默默地自己跟著工作人員,走回錄音室。

又一次打個招呼,七七這才走進錄音室。雖然麥克風後有譜架,七七卻沒有帶任何詞或譜,所以他自己還得把這用不到的東西給移開。

外頭的錄音師比了個ok的手勢,要七七先唱個幾句,他們好再為機器做更細的調校。

輕輕開口,七七直接從單曲的副歌開始。外頭好幾雙眼睛都盯著他,他不是沒有感覺,不過總算是習慣這種注視,所以能夠很自然地唱著。

「可以了。」錄音室上方音響傳來監製的聲音,要七七可以停了。收起聲音,七七垂眼,等著外頭給他下一步指示。

雖然是清唱,但音準和拍子仍無可挑剔,至於聲音,監製沒有多說什麼。點頭要錄音師可以開始,對方也操弄起機器,同時通知裏頭的七七。

前奏下去,輕巧的鋼琴聲流洩,接著才有更多的聲部加了進來。七七眼神木然地看著前方的麥克風,心裡默數拍子,然後開口唱歌。

第一句歌詞是從男方開始,這裡監製的表情還沒怎麼變動,但是等到輪到女方的歌詞,就能看到監製想要抬手,要對方暫停,但是卻又忍了下來。

於是,七七好好地把一整首歌唱完了。

就算是新人如七七,也知道這肯定有問題。一般在錄音的時候,是不大可能整首唱完的。不等外頭傳來指示,七七就先看向隔音玻璃另一端的那些工作人員。

監製走到了錄音師旁邊,伸手把麥克風拉近,按下了通話鈕,「再來一次。」

七七點頭,然後又開始數著拍子。

但這一次,男方部分才剛唱完,女方的才唱了幾個字,就被外頭的監製打斷。

「音很準,但是沒有味道!把你自己當女人來唱!」話雖這樣說,七七收到這種曖昧不明的指示,也只是乖乖接受。

這次跳過了前奏,直接進入有歌詞的部分。可這次才唱了三句,就又一次被打斷,還來不及轉頭看,監製的聲音就已經傳入:「我沒有要你連男人的部分都把自己當女人!重來!」

這個監製向來是以嚴厲出名,但是還真沒看過才錄個幾句,就暴躁成這樣。錄音師等人噤言,七七則是沉默不做反應,繼續錄音。

一個早上的錄音工作,就是在如此不順利的情況下開始的。

「休息十分鐘!」監製扔了這句話,卻不表示早上的錄音結束了。七七按了按頸部,然後才慢慢走去推開錄音間厚重的隔音門。

先和工作人員們鞠躬道歉,接著是獨自走回旁邊的休息室。

阿添還在,但是翹著二郎腿看報紙。看到回來的是七七,也就沒有把姿勢擺正,繼續看他的。

「小鬼,錄音不順利吧。」阿添諷刺的聲音從旁邊傳來,七七頓了一下之後,撈起了瓶裝水,淡淡地嗯了一聲。

沒想到這反而讓阿添把報紙放下,睜大眼睛看他,「還真的?」

明明就只是和往常一樣的嘲諷,但七七今天卻當真了。沒去理會阿添的注視,七七自顧自喝水休息,又含了顆喉糖,想盡快讓嗓子恢復狀況。

一個早上的錄音,實在是糟透了。每次停下,總監不是說他兩種聲音的平衡沒有抓好,就是韻味不夠,還有感情不足,或者太過虛假。

總之每一次都是因為一些難以形容的「感覺」而被打斷,從來不是因為技術問題。

七七自問,已經做了充分的練習,他自己也覺得有屬於自我的風格了,但是為什麼總監還是說不行呢?

是旁觀者清,還是他被針對了?

若是前者,那麼他這個當局者確實相當迷惑,因為一個早上的調整,仍不能讓他摸清總監的意思。若是後者,那麼他似乎也不能做些什麼。

十分鐘過得很快,直到七七離開休息室,阿添都還是維持著那副不敢相信的表情。

走在通往錄音室的走道上,七七還在反覆思量,到底缺少的是什麼。所以剛打開門的時候,沒有第一時間發現,裏頭多了個人。

「呦,聽說你今天狀況不好?」一如往常的輕鬆語調,讓七七猛然回神,發現李廣夏正站在監製旁邊,笑著和他打招呼。

「廣夏哥,我今天狀況確實不夠理想,拖慢大家的行程了。」七七老實低頭道歉,但是李廣夏沒去在意,反而揮揮手,要他進錄音室去。

其實李廣夏來的時候,看到監製緊皺眉頭,就覺得很意外了。他相信一年來的磨練,應該能使七七面對很多狀況了,但沒想到,錄音會如此坎坷。

剛才的幾分鐘,他已經聽過了早上的錄音檔。而現在,則是要聆聽七七直接演唱。

因為李廣夏的到來,加上早上錄的也不能算數,所以又是從頭來過。前奏結束,七七開口,李廣夏雖然臉上仍在笑,心裡大概就和監製現在的表情一樣了。

聽得出來,七七有盡量依照監製的要求修正唱法,甚至可以說,能夠在一個早上修正到這種程度,是相當不錯的了。

但就算如此,李廣夏仍然沒有任何感動。

七七的歌,太過精準,就算如他本人所覺得的放入感情,仍是遙不可及。或許乍聽到會感到驚艷,但是卻沒辦法持續地聽下去。

是無法讓人在午夜夢迴聽到時,感同身受的歌。

但不管是監製還是李廣夏,都沒有阻止七七唱完這一次。

等到最後一個音完全消失,李廣夏才向監製開口,「先錄別首吧。」

監製斜眼,「別首?那也要你家尊貴的歌手可以唱。」今天的錄音,讓好不容易才不討厭七七的監製,再次厭惡起對方。

李廣夏笑笑,接著就走去按下通話鈕,從這頭告訴在玻璃另一側的七七。

「其他歌練好了嗎?」他相信他練好了。

果不其然,七七點了頭。

「先錄別首吧,轉換一下心情。」又一次給了七七鼓勵性的微笑,李廣夏就退開,把指揮權還給監製。

扳著一張臉,監製換了一首快歌給七七。

七七早將所有的歌練好,所以沒有猶豫地就開始錄起音。

監製原本也不期待七七能夠有更好的表現,沒想到在吉他和鼓的激烈旋律中,他聽到了期待之上的成果。

監製往錄音師那裏靠近幾步,拿了個耳機戴起來,臉上的表情也終於回到平常的模樣。

一曲終了,監製這次的提點,相對的明確多了。要七七在副歌再加點力量,然後從那裏開始錄。七七也像是換了個人,效率非常好,副歌一次就過。

眼看歌手好不容易有了轉變,所有人都提起精神,把握這個狀態,趕緊錄音。

而李廣夏看七七漸入佳境,就悄悄地退出錄音室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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