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Unlight/里斯X阿修羅】賠償、之四

之四

 

 

當晚,里斯先確認隔天的遠征任務名單並不包涵自己之後,才決定在沐浴前先去外頭跑上幾圈。

可是天公不作美,白天還是萬里無雲呢,到了晚上竟是烏雲作祟滿天密布,其闇夜程度和斬影森林不相上下,里斯靠在臥房的窗邊評估幾會兒,終究還是放棄外出的念頭。

他不怕黑,但是他只想安安靜靜的跑步。

也並不是每一次都希望自己的流光烈焰是夜裡唯一的光亮。

這下子時間便算是多出來,無所事事,雖然提早沐浴就寢也無非是種選擇,但他有些近乎偏執的不喜歡規劃好的日程被改變。他正仰賴這些習慣來證明某些習慣,例如,假裝自己還活著。

里斯輕嘆口氣,轉身想著去廚房打發時間罷--往往這時候常常能見到弗雷特里西在那裏準備著甜點或宵夜,雖然對食物並不是很感興趣,但看著對方忙錄的身影,有一句沒一句的搭聊,聽來就是個取代跑步的好建議。

對自己這麼說,同時也一步一步下樓前進。

里斯並沒有刻意放輕腳步,反正在宅邸裡提防著他人只會對他造成不利,彼此間的觀感會變差,何況他與多數人原是陌生人。再者,共同生活一段時間後,就算不熟也知悉各自有著各自的目標,只要遵循著屬於自身的道路,其實人與人之間,根本沒興趣、也沒本事互相干涉。

所以提防顯得多餘且愚蠢。

於是撞見廚房內有預料之外的他人時,才會險些讓「弗雷」兩個字攔不住、脫口而出。

要是對著別人喊錯名字或許不打緊,但這人也許……冷漠的臉龐會直接化為冰霜吧?一邊想著,里斯輕咳好輕喉嚨,改口,「晚上好,阿修羅。」

確實是新加入的夥伴阿修羅,對於招呼不改其色,僅僅是投去一眼後又恢復獨身一人的排外,這令里斯雖不挫敗、卻非常在意。

冷漠的人碰過不少,但像這樣幾乎不與外界有所接觸的--是第一個。

他真的存在於這裡,並且看著這裡嗎?

里斯正式踏入廚房的範圍,畢竟一開始的目的地就是此處,因為對方並沒有回應所以話題中斷,里斯也不好再說什麼。

反正廚房是用來烹調料理的地方,用不著非說話不可。雖然里斯一開始的是真想和弗雷特里西說上幾句。

走向儲藏食物的櫃子,因著盡量保持友善的習慣,順口問了阿修羅,「要不要幫你也準備點吃的?」

可惜這話剛說完,隨之而來的沉默讓里斯也感到尷尬。

因為阿修羅前方的桌面上就擺著一碗不知名的食物。八成是他遲來的晚餐。

畢竟早前在飯廳時並沒有看到他用餐的印象,雖然也有可能是晚歸的里斯錯過,但是直覺就告訴他,阿修羅並不習慣在眾人環伺的情況下吃飯。

連話都不願意說了,更為私密一些的用餐舉止,豈會容許他人撞見?

他想著是不是改口對方正在吃什麼會比較恰當,偏偏在此之前,一小陣緩慢的拖拉聲細微響起,凝神才發現是阿修羅將尚有一半內容物的碗往旁推了一點。

「給我的?」

 

里斯真想打自己嘴巴。

 

好在阿修羅既沒有恥笑也沒有將碗收回,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,對於挪動位置的晚餐(大概,里斯仍沒有機會確認)絲毫不在意,伸手又抓一小把,指縫間並沒有遺落,讓里斯只得靠近才知曉對方究竟吃些什麼。

原來只是普通的核果,倒是挺健康的?

拉開木椅子,剛好是阿修羅所在的相對位置,里斯同樣挑起幾個核果丟入口中,幾下咀嚼後深沉的果香在口腔內散開,混著唾液逐漸改變的是隱藏於後的甘甜。

就這幾秒間的沉默,氣氛稍微改變了。

里斯今天數次打破不主動開啟話題的慣性,吞嚥下嘴裡的核果殘渣後,頓首並開口問了他非常在意的問題:「不要這麼有戒心,比較好吧?」

是,這是與他無關。

可是實在難以想像往後阿修羅可能碰到的問題,忽然之間里斯覺得多問這麼一句,可能還算不上關心,但至少不想要看到宅邸裡又多出對立的情況。

他並不期待馬上得到答案,拿取下一把核果的動作還沒完成,卻是一陣仿若囁囁耳語的字句,卻異常清晰。

好像傳音一樣,瞭繞於耳。

「別管閒事。」

「你都是這麼沒禮貌的嗎?」

里斯攏聚眉心,「大小姐通常喜歡團隊任務,雖然還沒有機會合作,但是我認為你恐怕會有些融入的困難。」

「並不會有困難,」反較於常人在較勁時的仰首,阿修羅略為低頭讓唇被不合時宜的圍巾半遮掩著,「並沒有融入的需要。」

真想知道你生前到底怎麼戰鬥的--里斯並沒有問,既然對方如此,再說下去也是徒然。

手指往復於碗和口之間,里斯毫不客氣地打算和阿修羅把核果解決後,就回房休息,即使這樣並沒有完全消滅原先的空檔。

反而更覺此夜漫漫、甚至是往後悠長,見不到底。

 

廣告

發表迴響

在下方填入你的資料或按右方圖示以社群網站登入:

WordPress.com Log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WordPress.com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Twitter picture

您的留言將使用 Twitter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Facebook照片

您的留言將使用 Facebook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Google+ photo

您的留言將使用 Google+ 帳號。 登出 / 變更 )

連結到 %s